铁路没有回应。
那温柔的笑容依旧停留在嘴角,目光却依旧涣散,仿佛透过成才,看到了另一个遥远的、令他安心的人影。
几秒钟后,他的眼皮又缓缓合上,呼吸依旧粗重。
成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那股酸胀感更明显了。
他瞬间明白过来——铁路烧糊涂了,意识并不清醒。那笑容,那眼神,恐怕并非全然对着此刻的“成才”。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自己都未及捕捉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心疼和无奈的情绪。
他收敛心神,不再看铁路的脸,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同时给了旁边帮忙递毛巾、换水的铁鑫一个心照不宣的、略带沉重的眼神。
铁鑫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了然。
他之前就隐约觉得小叔嘴里念叨的“班长”非同寻常,此刻看到小叔这罕见的、近乎脆弱依赖的模样,更是确认了——人确实是烧糊涂了,意识回到了某个他不了解的、深藏心底的过去。
他在旁边默默地配合着,看着成才有条不紊、细致入微的动作,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小叔之前执意不肯让他擦身,非要等赵小虎或者……成才。
成才的“会照顾人”,不仅仅是一种态度,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周全和稳妥。
他擦拭时,毛巾滑过的弧度、按压的力道、对每一处伤疤和绷带的避让,都精准得让人叹服,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耐心和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照顾特定对象的熟稔。
这让铁鑫自愧弗如的同时,也感到了由衷的安心。
一遍、两遍、三遍……温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干净的毛巾用了一条又一条。
成才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