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难受

铁路这突如其来的示弱和依赖,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挠在他心口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的角落。

他眼底刻意凝结的冰层,悄然松动了一些,但那层严肃的、督促者的外壳还在。

他板着脸,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之前的冰冷,多了点无奈:“知道苦,知道难受,就乖乖按时喝,配合治疗。早喝早好,好了就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他说着,转身走到桌边,端起那碗温度已经降到适宜入口的药。

他拿起勺子,舀起小半勺,依旧是先习惯性地凑到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吹,又用手背试了试温,这才走回床边,将勺子稳稳地递到铁路微微张开的唇边。

可这一次,铁路却没有立刻张嘴。

他只是固执地、近乎贪婪地盯着成才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或沉稳,

只剩下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缠缠绵绵的执念和不安,仿佛要透过这双清澈却陌生的眼睛,看到灵魂深处那个他熟悉的、深爱的影子。

“成才,”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更软,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气我抽烟,气我不听话?”

成才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勺边褐色的药汁微微晃荡,险些洒出来。

他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不敢再看铁路那双过于直白、承载了太多他无法理解也无力承受的情感的眼睛。

他抿了抿唇,语气依旧带着硬撑的平淡:“我没生气。” 这话说得很快,几乎没什么起伏,却莫名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