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早不受控地奔向了千里之外。
半年了,足足半年。
基地的方案细化、层层汇报、初期集训……时间被这些具体到分钟的事务填满,成了他最好的麻醉剂。
只有夜深人静,或者像此刻,在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和口令哨声的间隙里,那点被强行压制的念想才会寻到缝隙,疯长出来,刺得他心口发闷,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他知道自己瘦得厉害,作训服下这副骨架子,连他自己摸着都觉得硌手。
“大队长。”
赵小虎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猛地拽回。
这小子现在是他的得力参谋,心思细,眼里有活。
他端着两杯水过来,一杯递给铁路,另一杯给了刚走过来的刘政委,自己则像根标枪似的杵在旁边,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他盯着铁路墨镜外那截线条愈发锋利的下颌,喉结滚了滚,语气又敬又急:
“您就听政委一句劝,回去歇两天吧。这大半年,您哪天不是睁眼方案闭眼细则?
饭扒拉两口就说饱了,夜里巡岗查哨比哨兵还勤快。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熬啊!您看看您现在……”
“小虎这话在点上。”
刘政委挨着铁路坐下,没理会铁路微微偏头躲开的动作,伸手就想把他那碍事的墨镜摘了,
“老铁,咱们这是在选拔队员,不是选拔你自己!你看看你这脸,快瘦脱相了!
老王(王主任)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你这胃口在医院好不容易让那谁……让成才给你调理过来点儿,这半年不到,又回去了!顿顿跟喂猫似的,你这是跟谁较劲呢?”
赵小虎在一旁连连点头,声音放软,却更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