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这是铁路脑子里唯一的词。
他不能让成才看见这些。
太难看,也太沉重。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铁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屏住。
他下意识地将家居服抱在胸前,徒劳地试图遮挡,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蒸腾的水汽里。
成才端着一只白瓷碗走了进来,碗里是黑褐色的中药,热气袅袅。
他脚步放得极轻,径直走到炕边坐下,将药碗搁在炕桌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他没有立刻离开,甚至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却已经落在了铁路裸露的手臂上。
那道新添的刀疤,即便在浴室昏黄的光线下,也清晰刺目。
粉嫩的疤痕组织与周围古铜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蜿蜒的走势透出当时的凶险。
成才的眉头几乎是立刻蹙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抽痛,但他什么也没问。
关于任务,关于危险,问了铁路也不会说,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界限。
他只是将目光移到铁路紧抱着衣服、试图遮掩的前胸,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将温热的药碗又往铁路面前递了递,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先把药喝了。等会儿,伤口需要重新处理一下。”
铁路愣住,看着成才眼底那抹不容错辨的担忧和坚持,喉间像是被一团浸湿的棉花死死堵住,又胀又涩。
他所有逞强的借口,所有掩饰的言辞,在那双清澈而坚持的眼睛注视下,都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