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就那么淡淡地扫了小李一眼。那眼神……我说不上来,没有怒火,没有斥责,就是……冷。冷得像是能把人血液都冻住的那种平静。
小李当时递报表的手就在抖。那报表我们核对了三遍,自认为万无一失。
结果,成才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挑出了一处小数点后第三位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录入疏漏。”
她顿了顿,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办公室里那种冰封般的低气压。
“他没斥责,没怒骂,甚至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只对着吓得脸色发白的小李,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淡淡说了三个字——‘重新做’。然后,就把报表合上,递了回来。”
孙玉抬起眼,看向三位伙伴,秀气的眉头蹙着,
“就这三个字,那种眼神,那种气氛……小李出了办公室门,走到楼梯拐角没人的地方,就绷不住哭了。不是委屈,就是……。”
铁鑫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
他抬手胡乱抓了抓自己早已乱成鸡窝的头发,一脸濒临崩溃的表情。他手忙脚乱地摸出别在腰间的BP机,屏幕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来自基地的呼叫信息。
他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拽过会议室桌上那部分机电话,指尖带着焦躁,胡乱地按着那几个早已烂熟于心的、通往某个沿海基地通讯转接台的号码。
“我靠!不行,我得再打电话催催!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我小叔再不回来灭火,咱们新程科技没被市场竞争打垮,先被自家老板的‘冷气’给冻解散了!”
他对着话筒,尽管知道接通的希望渺茫,还是忍不住低声吼道,尽管这吼声在压抑的环境里也显得有气无力。
许三多伸手扶了扶面前的桌沿,看着铁鑫焦躁得几乎要团团转的模样,轻声问出了一个实际而残酷的问题,也是他们这半年来多次验证过的现实:“铁叔……他能接到电话吗?”
这半年来铁鑫试图联络的尝试,绝大多数都如同石沉大海,偶尔接通转接台,得到的也永远是“正在训练,无法接听”或“暂无归期”的标准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