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成才哥,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动身,马上去王主任那儿,取了药和衣服就给你送过去。你好好照顾铁叔,别担心,我很快就到。” 许三多毫不犹豫地应下,语速加快,行动力十足。
“嗯,麻烦你了,三多。” 成才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他将听筒轻轻放回座机,确保不会发出太大响声,然后快步回到炕边。
他刚坐下,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怀里的人就像感知到什么,立刻又挪了过来,重新将脸埋进他的腰腹间,
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细碎的、压抑的抽泣声低低响起,呼吸喷在他的衣服上,依旧滚烫。
成才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拭去铁路脸上混合着汗水与泪水的湿痕,指腹轻轻抚过他滚烫的额头和干裂的嘴唇。
看着这个人卸下所有坚硬外壳、露出最脆弱无助一面的模样,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长达半年的芥蒂、那些辗转反侧的怨怼与怒气,
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朝露,彻底蒸发消散,了无痕迹。心中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疼惜与后怕。
成才低头,目光沉沉地锁在怀里的人身上。
铁路烧得通红的脸颊在昏黄光线下透出一种脆弱易碎的质感,眼角残留的泪痕蜿蜒没入鬓角,瘦削的肩膀隔着单薄汗湿的里衣,骨头硌着他的手臂,清晰得令人心惊。
一股混杂着心疼、无奈、还有一丝被他笨拙的依赖勾起的酸软情绪,翻涌着冲上心头,再也无法压抑。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轻轻捏住铁路的下颌,将他的脸微微抬起。然后,他低下头,没有任何犹豫地,将自己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铁路因高烧而同样微凉干裂的唇上。
那触碰极轻,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带着成才指尖残留的温度,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纵容,也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决心。
铁路的抽泣声,在这一吻落下的瞬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