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抿了一口,就听见成才站在廊下,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侃,还掺着点被闹腾后的疲惫:
“铁鑫跟我说,你以前喝药比登天还难,磨磨蹭蹭能拖大半天,是吗?”
铁路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了几声,耳根发烫:“没、没有,就是以前……不太习惯药味。”
成才挑了挑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再追问,只淡淡道:
“没有就好。你这个月,甚至这一年,都得好好喝药、喝药茶,我知道你这次也就休息这半个月,回去基地就又要忙。”
他往前走了半步,身影罩下一小片阴影,
“这次伤了底子,药和药茶都得按时用。后面我会把方子和注意事项交给小虎,让他盯着你。”
他顿了顿,语气沉静却不容置疑:“我不想从他那儿听到你没照做。没有好好养伤的消息,听见了吗?”
铁路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微微收紧。这种被周密安排、被严格管束的感觉,非但不让他抵触,反而从心底蔓开一股扎实的暖意。
他抬头,眼神清亮,答得干脆:“我会按时用,绝不糊弄。”
成才点了点头,神色稍缓。“记住你说的话。我会随时抽查,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你知道后果。”
他撂下这句,转身往厨房去。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带起一丝弧度,步态从容。
铁路捧着杯子,目光跟着那道身影。秋阳透过银杏叶隙洒落,石板地上光影斑驳。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叶片的细响。
厨房窗户开着,能看见成才在里面忙碌。
他脱了外套,只着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唇间松松咬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头微蹙,正单手搅着砂锅里的粥。
动作间带着一种利落的熟稔,偶尔侧身去拿调料罐,手指搭上罐身的姿势都很讲究。
铁路静静看着。
成才,即便在灶台前,也自有一种沉稳妥帖的气度。
那不只是会做饭,而是一种对生活细节的天然掌控和细致。此刻眉间那点隐约的躁,也分明是被自己这场病、这场躲闪给硬生生磨出来的。
想到这里,铁路心口微微发烫。
他低下头,小口喝完药茶,苦后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