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去港城的,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第二,留下的,守好大本营。待遇、安置,和去的人一模一样。”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此刻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郑重:
“不管去不去,只要跟着我成才,我就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吃亏。”
队伍静了一瞬。
随即,五十道声音同时响起,震得檐角鸽子扑簌簌飞起:
“是!听从成总安排!”
王团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像堵了块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把目光从成才身上移开,假装看院子里的银杏树。
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早前的那次抢救。
铁路浑身是血被抬进抢救室,他在走廊里等了七个钟头,脚边烟头堆了一地。
那是他第三次见铁路伤成那样。
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铁路执行任务,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
王主任说,再晚几分钟,人救不回来。
铁路压根不想醒,能沉在混沌里,他宁愿一直睡过去。等被硬生生拽回神、睁开眼的第一刻,他既没问任务,也没提自己的伤,只满心都是一股沉得喘不过气的念头 。
王团长当时差点没忍住。
后来他渐渐明白了。铁路这些年不要命地往前冲,不是不怕死,是怕活着等不到想等的人。
他不敢把这些告诉成才。
怕他担心,他更不想班长惦记这些。
他只是站在这里,看着成才把这五十个兵王安排得妥妥帖帖,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这个人,是铁路豁出命也要护着的人。
也是他王庆瑞从十几年前就服服帖帖的班长。
这就够了。
那边,五十人已经开始互相推选名单。成才侧身,对旁边安静记录的许三多低声交代了几句,许三多点头,捧着笔记本匆匆进了屋。
王团长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片刻,王团长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当年在班里挨了训、又忍不住想凑上去说话的那种别扭:
“成才,铁路让我带句话。”
成才没转头,但耳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