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就见张胜寒忽然抬起手,不是对着鸡汤,而是指了指他的右边袖口——刚才他用湿毛巾给她擦手时,
袖口不慎沾湿了一小片,深绿色的军装布料洇出一块颜色更深的痕迹。
铁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还没反应过来该如何处理,就见张胜寒已经伸过手来。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湿了的袖口,动作自然随意,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又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细致。
那指尖的温度透过湿润的布料,清晰地传递到铁路的皮肤上。
铁路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一小块被触碰的皮肤上。
他了解张胜寒了。
她性子清冷,骨子里带着一种,近乎天成的矜贵与距离感,习惯了被人敬畏、仰视,很少与人有过分亲近的肢体接触,更遑论主动。
可此刻,她不仅默许甚至像是习惯了他替她擦手、理头发,现在更是主动伸手,碰触他的衣袖。
这细微的动作,在铁路心里激起的波澜,不亚于一场惊雷。
他心里跟揣了只活蹦乱跳的野兔子似的,咚咚乱撞,脸上却还要强装镇定,只敢微微弯起嘴角,眼底的宠溺和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甚至下意识地将那只袖口又往她手边凑了凑,低声说,带着点邀功似的语气:“还是你眼尖,我自己都没瞧见。”
旁边的王国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猛扒自己碗里的饭,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他们这位平日里在训练场上狠起来六亲不认、战场上冷静得像个铁疙瘩的铁路连长,
算是彻底栽了,栽得彻彻底底,一遇上张胜寒,什么原则、什么威严、什么硬汉形象,全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活脱脱一副心甘情愿、乐在其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