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蹲下身来,想要为战友整理一下遗容,却意外地发现战友那冰冷的指尖还勾着半截断掉的通讯绳。他知道这是在掩护突围时,炸药包引爆后遗留的绳子。
搬运过程中,王国安默默地数着担架下不断滴落的血珠。一步、两步、三步……二十三步、三十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自己的脉搏上,让他的心跳愈发沉重。
终于,当他们将担架抬到临时停尸区时,王国安突然发现战友的胸前口袋里露出了半截照片。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抽出来,只见上面是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姑娘,正倚在油菜花田里,笑容灿烂。然而,那笑容却被硝烟熏得模糊不清,仿佛在诉说着战争的残酷和无情。
王国安强忍着的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喷涌而出。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痛苦都揉进这紧握的拳头里。他不停地捶打着地面,每一下都像是在发泄着内心的愤恨,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让人看了都不禁为他感到心疼。
“让让!”老班长突然吼出一声,声音中竟然带着些许的破音,这一声怒吼,惊得原本停在担架上的苍蝇都纷纷飞起。
张胜寒再次扔掉了那双沾满血浆的手套,急救包撕开时发出的“刺啦”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铁路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地看着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尚未处理的遗体,他的额角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可能因为过度的愤怒而爆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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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的身边,小豆子正全神贯注地用剪刀剪开最新送回来的士兵那已经破碎不堪的裤腿,金属器械相互碰撞发出的叮当声,与受伤战士们压抑的抽气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令人心碎的悲歌。
张胜寒全神贯注地处理着受伤战士的伤口,她的手指灵活而稳定地穿梭在血肉之间,缝合着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就在她忙碌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了铁路和王国安。
张胜寒头也不抬,直接开口说道:“铁路,我包里有麻药,你去给受伤的战士们分发一下。”
铁路闻声,二话不说,径直走向张胜寒的包。他打开包,里面的物品琳琅满目,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瓷瓶。他拿起瓷瓶,走到张胜寒面前,问道:“是这个吗?”
张胜寒匆匆瞄了一眼,随口应道:“嗯,就是这个。”然后,她又继续埋头于手中的缝合工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然而,张胜寒并没有完全忽略周围的情况。她注意到王国安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王国安,问道:“战场上的尸体都清理干净了吗?”
王国安听到张胜寒的问题,脸色微微一变,他下意识地抹了抹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回答道:“都清理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张胜寒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接着,她对王国安说:“你去打盆水来,给他们都擦一擦吧。”
王国安听了张胜寒的话,默默地站起身来,转身去打水。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