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
曾团长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翻腾的岩浆般的怒火和悲恸,狠狠一拳砸在刚抬进来的地图桌上!坚硬的桌面竟被砸得裂开一道缝隙!地图上的村落标识在他的拳头下扭曲变形。
一营长双目喷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那些畜生生吞活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畜…生…不…如!”
二营长更是气得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祠堂里暴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重重踏在地上,恨不得将地下的仇敌踩成齑粉,嘴里不停地低声咆哮:“他妈的!他妈的!都该死!全都该死!”
教导员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之前那点关于“妇女儿童”的仁慈幻想,在李军那血泪交织、字字惊心的控诉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愤怒和深深的羞愧。他用力地深呼吸,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惊涛骇浪,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祠堂内,只剩下李军压抑的呜咽、粗重的喘息、以及窗外那越来越近、如同战鼓般催促着复仇的滚滚闷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的战场气息、浓重的血腥味、以及一种名为“决绝”的冰冷杀意。每一个人的心头,都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被鲜血和怒火淬炼得无比清晰的念头:这片土地上,再无无辜!唯有——肃清!
夜色如墨,祠堂里除了战士们巡逻的脚步声,大多已陷入沉寂。唯有靠近后房的一个临时布置出来的小工作间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品气味,混杂着白天淬体药残留的淡淡草木腥气。
工作间内,张胜寒戴着厚实的帆布手套,脸上蒙着一块浸湿的粗布,只露出一双专注得近乎冰冷的眼睛。她动作精准而稳定,正小心翼翼地将几种不同颜色的粉末状材料按特定比例混合在一个厚重的陶瓷钵里。
旁边简陋的木桌上,还放着几个大瓷碗和几节竹子,里面装着粘稠的液体和一些结晶颗粒。她正在进行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提炼并初步混合制作C4塑胶炸药所需的敏感成分。每一个步骤都要求绝对的专注和稳定,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后院的空地上,十几个大木桶一字排开,里面是翻滚着深褐色药液的淬体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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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王国安、李军以及他班里的战士,此刻正赤着上身浸泡在里面。白天残酷训练留下的青紫伤痕,在滚烫药液的刺激下,传来阵阵针扎火燎般的剧痛。
每个人脸上都肌肉紧绷,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药液滚落。没有人惨叫出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在夜色中回荡。
药力霸道地冲刷着他们的筋骨皮膜,修复着创伤,也在更深层次地改造着他们的身体。李军紧闭双眼,努力回想着白天被张胜寒击倒的每一个瞬间,身体在剧痛中本能地微微调整着姿态,试图抓住那玄之又玄的“巧劲”和“发力感”。
曾团长背着手,站在离工作间和药浴区都有一段距离的阴影里,眉头紧锁。他晚饭后就来了,本想找张胜寒商量,看能不能把他这套“魔鬼训练法”在团里其他尖子连队也推广一下。白天那震撼的一幕幕,尤其是李军班在短短一天内就透出的那股子脱胎换骨的狠劲儿,让他心头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