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号员小张条件反射地抓起军号,铜质的号嘴刚碰到嘴唇,就被指导员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按住。指导员虎口的老茧磨得小张嘴唇生疼:你想暴露位置吗?他转头对传令兵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口头传达!全员静默备战!
机枪阵地上,防水布被粗暴地掀开,露出泛着蓝光的重机枪枪管。
老班长一脚踹在新兵屁股上,作战靴在迷彩服上留下个清晰的泥印:狗日的!先把瞄准镜罩摘了!你想打鸟吗?新兵手忙脚乱地去扯镜罩,结果连带伪装布一起拽了下来,被老班长照着钢盔就是一巴掌。
三十米外,炮兵班正在拆伪装网。班长老王嘴里叼着半截卷烟,烟头在雨幕中明灭不定。新配发的火箭筒上凝结的露珠簌簌落下,在老王肩章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动作麻利点!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同时用脚尖把伪装网踢到战壕角落。
炊事班区域,班长老马抡起二十斤重的大铁锤,一声把行军锅砸出个碗口大的凹坑。
锅里炖了三个小时的老汤溅出来,在泥地上滋滋作响。可惜了这锅骨头汤...老马话音未落,就被两个炊事员一左一右拽进了防炮洞,其中一个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棵白菜。
一营长林森正蹲在战壕拐角处啃压缩饼干。听到警报时他猛地起身,后脑勺地撞在加固梁上,压缩饼干渣呛进了气管。
他边咳嗽边抓起56式冲锋枪就往团部冲,胶鞋在泥水里打滑,整个人差点扑进正在架设天线的通讯兵怀里。通讯兵怀里抱着的蓄电池砸在地上,酸液溅到两人裤腿上烧出几个小洞。
团长!什么情况?林森掀开帐篷帘子时,带进来的雨水在作战地图上洇开一片。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钢盔戴反了,下巴带勒在喉结上,勒得他声音都变了调。
曾团长刚要开口,帐篷门帘又被人猛地掀开。侦察连的小战士小李像炮弹一样冲进来,满脸通红,钢盔歪戴着,武装带松垮垮地挂在腰间。他敬礼时钢盔掉在地上,滚到政委脚边。
团长!搞错了!是咱们的人!小李气喘吁吁地指着外面,坦克上是王国安同志!我亲眼看见他站在炮塔上对着我们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