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我托关系,想办法从内地几个大厂协调过来几批钢材,那边拍着胸脯保证已经是目前能提供的最好的规格了。” 铁路搓了搓手,指节因为常年摸枪而显得粗大,“可运到这儿,实际一测试,性能还是差着一大截。咱们是带兵打仗的,不是专门搞材料科研的,冶金配方、淬火温度、回火时间这些门道,实在是两眼一抹黑,想改进,也无从下手啊。”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切的无力感,这意味着,在装备无法瞬间提升的情况下,压力的出口只能更多地转向对战士们本身技能的极致苛求。
张胜寒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她在张家,技艺传承悠远,在冶炼一道上底蕴极深,深知在关乎性命安全的装备上,绝不能有丝毫将就。
那些优质合金钢应有的致密质感、恰到好处的硬度与韧性,光钢材的型号就足足有三百多种。
可眼前这些……无论是纯净度还是综合性能,都差了不止一个时代。用这样的材料来制造需要承受高压高温的枪管,就是在糊弄。
她无意识地用食指的指尖,一下下地戳着刚才按压过的那根钢条表面。令人惊异的是,在那看似坚硬的钢材表面上,竟随着她看似随意的动作,留下了几个浅浅的、但清晰可见的指甲印痕。
她周身的气场也随之彻底沉郁下来,仿佛连涌入厂房内的风,都因这凝重的气氛而停滞了几分。
王国安眼尖,也看到了钢材表面上那诡异的指印,心头猛地一跳。他和李军等人互相递了个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但依旧没人敢在这时候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铁路身上,盼着他能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僵硬的局面。
铁路看着张胜寒这副模样,知道再多的解释和劝说此刻都是苍白的。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胜寒的肩膀,动作带着长辈般的安抚意味:“先回去吧,小寒。光在这儿站着,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再想想门路,看能不能通过军区的关系,联系上首都或者鞍钢那边的冶金研究所的专家,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能在现有条件下改良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