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出声,呼吸都刻意放轻,只在张胜寒微微抬眼或手指微顿的瞬间,便将下一刻可能需要的套筒或螺丝刀无声地递过去,时机分毫不差。
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除了骄傲。他偶尔抬眼扫视周围时,但更多的是一种守护者的专注。
“我的……老天爷……”曾团长率先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他上前两步,几乎要蹲下来细看,手指间的烟忘了抽。
“胜寒?这……这真是你一个人,用咱们这儿的老旧设备捣鼓出来的?”
他带兵多年,熟悉从五六式到即将换装的新式装备,可眼前这辆手工攒出、却透着专业和实用气息的山地摩托,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
边境地形复杂,交通不便,若真有可靠耐用的轻型山地摩托,对巡逻、通讯、小股机动意义重大。
王所长手里的搪瓷杯“哐当”一声放在旁边工具箱上,水溅出来些也顾不上。他一个箭步窜到张胜寒侧前方,眼睛瞪得滚圆,镜片后的目光炽热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他不敢碰那辆车,只弯着腰,脑袋几乎要凑到车架焊接处细看。“张工!张工你这手艺……神了!”
他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尖,“这车架焊接的均匀度,零件配合的公差控制!比我们研究所实验室里出来的样品都不差!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这精度,这设计思路……”
他猛地转头看曾团长,话速飞快:“老曾,你们团这是藏了条真龙啊!这技术,放在哪儿都是宝贝疙瘩!”
旁边的王国安早就端着满满一搪瓷缸凉白开挤了过来,脸上堆着十二分的笑,语气软和得不像平日里的他:“张工,快歇歇,喝口水!你这手可真巧,这摩托车看着就扎实,跑咱们这儿的山路肯定带劲!”
他说话时,眼神不住地往那摩托车上瞟,心里的小算盘噼啪响:要是营里能有几辆这玩意儿,往后巡逻、传达命令、甚至紧急救护,得省多少力气、抢多少时间!他递水的动作殷勤得近乎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