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40天。

拂晓。

营地经过一夜的整顿，终于有了几分秩序。

简易账篷搭起来了，用树枝和防水布撑起的三角形，歪歪扭扭，但能挡住风。

山泉被清理出一处蓄水坑，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有人用木棍挑开，露出清澈的水面。

每人分到小半碗清水。

碗是破损的搪瓷缸，没有人挑剔。

外围警戒线由叶落尘布置完成。

前守备军轮值岗哨，念朵营负责内务和炊事。

分工明确，像是生锈的机器勉强转动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黄黄在营地边缘巡逻，步子沉稳，耳朵竖起，偶尔停下来嗅一嗅地面。

如烟在不远处蹲在泉边洗着几块破布，用力搓揉，把布上的泥水拧干，摊开晾在灌木上。

秀芳抱着石破在营区间缓缓行走，婴儿被浅灰色毛毯裹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耳朵。

春兰和何桂芳蹲在物资堆旁，清点剩下的食物。

野果，小半袋。动物，数只。压缩饼干，零碎几块。

春兰站起来，朝石磊走过去。

“石磊，野果和动物的肉，加上今天他们找回来的，一起可以坚持两天。”

石磊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营地里每一个忙碌的身影。

两天。像是沙漏里的沙，正在一粒一粒往下掉。

上午。

账篷内。

石磊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是老孙、叶落尘、春兰、刑炼、柳九寒。

“物资还能撑两天。”

石磊没有铺垫，直接开口。

“短期，稳定营地。长期，寻找可永久定居点。”

他说完，抬眼看向老孙。

老孙靠在账篷杆上，手里攥着短矛，指节上有干涸的血痕，不知道是谁的。“我需要扩充侦察组，向东扩展搜索范围，寻找食物、水源和可耕地。”

石磊点头。

“明天带队出发。”

老孙没有废话，点头应下。

叶落尘接过话头：“防御体系，三天内完成。”

石磊又点头。“你负责。”

叶落尘没有多说，只是用指节敲了敲膝盖，表示收到。

九寒开口时声音很平静，像是泉水漫过石头。

“心理干预组转为常态化建制，以应对后续情绪反复。”

“你拟定机制。”

九寒点头，没有再说话。

账篷内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