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三,李世贤的船队抵达安庆。
码头上站满了人。石达开站在最前面,一身戎装,威风凛凛。他看着缓缓靠岸的船只,看着船上那些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眼里闪着光。
船靠岸,跳板搭好,李世贤快步下船,单膝跪地:“翼王,末将李世贤,奉幼天王之命,押运军火到安庆!”
石达开扶他起来,笑道:“好!起来说话。”
李世贤站起身,指着船上那些油布:“翼王请看——这是五十支洋枪,三门洋炮,还有一万发子弹,一百发炮弹。都是幼天王从洋人那里买来的。”
石达开走上船,掀开油布,露出一支支崭新的步枪。他拿起一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掂了掂分量,点点头。
“好东西。”
他放下枪,又去看那几门炮。炮身锃亮,炮管粗壮,比太平军用的那些土炮强了不知多少倍。
“贵福那小子,还真有本事。”石达开笑了,“来人,把东西都搬下来,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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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城里,翼王府。
石达开摆了一桌酒席,给李世贤接风。作陪的有林启容、黄文金,还有几个新提拔的年轻将领。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世贤,”石达开问,“贵福在天京怎么样?还好吗?”
李世贤点点头:“幼天王好着呢。就是忙,天天往军机处跑,还要管城外那些流民,一天到晚脚不沾地。”
石达开叹了口气:“他才九岁,太累了。”
林启容在旁边说:“幼天王虽然年纪小,可本事大。末将在九江就见识过了,那次火筏计,要不是幼天王,末将早死在九江了。”
黄文金也点头:“对对对,还有连发弩、地雷那些东西,都是幼天王想出来的。末将跟着幼天王在安庆那一个月,学了不少东西。”
石达开听着,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洪天贵福能干,可越能干,他越担心。天京城里那些人,容得下这么一个能干的孩子吗?
“世贤,”他忽然问,“天京那边,有没有人对贵福不利?”
李世贤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回翼王,有。去年秋天,有人暗杀幼天王,还放过火。后来查出来,是二王爷的人,还有湘军的细作。天王把二王爷软禁了,这事才算过去。”
石达开的脸色沉了下来。
“洪仁达那个混账……”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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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石达开带着李世贤去了城外的军营。
先锋营的营地比去年更大了,营房整整齐齐,壕沟挖得深深的,栅栏修得高高的。操场上,几百号人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翼王到——”有人喊了一声。
操练停了,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一个黑脸膛的汉子快步迎上来,单膝跪地:“末将罗大纲,参见翼王!”
石达开扶他起来:“罗将军,起来。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李世贤,幼天王派来的,押了一批洋枪洋炮。”
罗大纲眼睛一亮:“洋枪洋炮?在哪儿?”
石达开笑了:“急什么?先看看你们的操练。”
罗大纲挠挠头,嘿嘿一笑:“是,翼王。”
他转身对着那些兵喊道:“继续操练!让翼王看看,咱们先锋营是不是白给的!”
操练继续。列队、刺杀、射击、爬坡、越壕,一套一套下来,干净利落,虎虎生风。石达开看得频频点头,李世贤也暗暗佩服——这先锋营,比天京的那些兵强多了。
操练完毕,罗大纲跑过来,眼巴巴看着石达开。
石达开笑了:“行了,别装了。走,看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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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枪洋炮一亮相,先锋营的兵们就炸了锅。
“这就是洋枪?比咱们的鸟枪长多了!”
“这炮真漂亮!能打多远?”
“听说这枪能打三百步,真的假的?”
罗大纲拿起一支步枪,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问李世贤:“这玩意儿怎么使?”
李世贤接过枪,示范了一遍——装弹,举枪,瞄准,扣扳机。“砰”的一声,一百步外的木靶应声而碎。
全场鸦雀无声。
罗大纲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
李世贤笑了:“罗将军,这是洋人的枪,叫恩菲尔德步枪。幼天王说了,这批枪炮,是给安庆的。让翼王挑些精干的人,专门练这个。练好了,下次湘军再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罗大纲回过神来,一把抱住李世贤:“李兄弟!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李世贤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使劲拍他的胳膊:“罗将军松手!松手!”
罗大纲这才松开,嘿嘿直笑。
石达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问:“贵福那小子,还说什么没有?”
李世贤想了想,说:“幼天王让末将带句话——‘翼王叔,这批枪炮只是开始。等以后有了机器,咱们自己造,要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