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

这个名字在我心里炸开，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我看着他，看着这双眼睛。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可眼泪已经涌了上来。

“小月，我说过，我从来不会伤害你。”他俯身靠近，带着某种熟悉的气息，“所以，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挣脱别天神的桎梏。”

他的身体覆盖上来，慢慢的，抱住了我。

不同于鼬的阴冷。

他的怀抱是暖的，虚虚地拢着，像一片温热的日光。

“可你并没有拒绝别天神，为什么？”

“为……什么……？”

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侧，轻得快要消散。然后有某些东西开始开裂。我抬起头，看到头顶那片灰色的天空里，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在缓缓旋转，四角风车的图案在瞳孔里沉浮。那是别天神。压制着我的，束缚着我的，锁着我灵魂的东西。

此刻，那双眼睛正在慢慢淡去。

“是因为我……”

我攥着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那些压抑已久的泪水，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想要，再见你一次？”

“别天神只是压制你的思考和感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早已看淡的事，“哪怕解除，你的记忆仍被封印。”

“月。”

他的手抚上我的后脑，轻轻按了按。

“其实现在的生活就很好。虽然见不到我，但你无疑过上了和平、幸福的生活。这是我们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不是。”

我在微怔后猛地摇头。

“这，绝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眼泪还在往下淌，可我的声音却从来没有这样清晰过。

“没有所爱之人的世界，与地狱无疑。”

他看着我，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有某种诀别。

然后，他捧起我的手。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不管小月想做什么，我们都会站在小月身边。”

下一刻，我怀中的人影，如风一般消散了。

我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别天神已经彻底淡去了，天幕上只剩下灰蒙蒙的云层，翻涌着，像一片未散的硝烟。

我慢慢地，第一次的，露出一个笑容。

“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

风从山巅掠过，把我的白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哪怕死亡，哪怕灰飞烟灭。”

“我都要前往，你们所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