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从后面掐住我的脖子。

“就为了一个让你无比痛苦的真相，你就要舍弃一切么？”

我被压迫着说不出话，只是流泪，头颅又开始了剧烈的疼痛，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指抠着池沿，指节发白。

然后，是一声叹息。

哗啦一声水响。

我被抱出水池，湿漉漉的身体裹进干燥的布巾里，放到床上。温热的液体凑在唇边，是药，苦中带着一点甜。

“喝吧，哥哥。喝了这些，好好睡个觉，明天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我想拒绝，可液体已经灌进喉腔。一只手掌掐在我的下颌，不容拒绝的力量迫使我吞咽。我只觉得意识越来越远，越来越沉，最终沉入了黑暗，被一个阴冷的怀抱紧箍，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的雷声将我惊醒。

那不是普通的雷声。沉闷的，沉重的，像是整个天空都在往下压。轰隆隆的巨响从头顶碾过去，震得骨头都在颤。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第一次的，看到的并非黑暗。

而是一片灰色的山脉。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远处的山也是灰的。石灰色的岩石寸草不生，一路向上延伸，山峰尖锐得像一排倒插的刀。风很大，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着干燥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这……我的眼睛……复明了？”

我惊讶地看着这一切。我看见了自己的双手，苍白的，瘦削的，指尖还带着水汽。我看见了自己的身体，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袍，赤着脚踩在灰色的石地上。我不可置信地掐住自己的脸——

“好痛……居然不是梦吗？”

我抬头看着山巅，那最高的一座山峰。脚下的路蜿蜒向上，灰色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延伸。我下意识地抬腿，沿着山路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扫视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天空和地上都是灰色的，连朵花都没有……”

不过行走在这种地方，我的身体倒是格外轻快。没有病弱的沉重，每一步都很稳，很轻，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的东西。

我沿着山路向上，越爬越高。风越来越大，吹得我的白发往后翻飞。终于到达了山巅，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突然在山崖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主，

黑发，穿着深色的短衣，站在崖边最边缘的地方，明明很渺小的身躯，却站的平稳。

“谁在那里？”

我向他靠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然后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越缩越小。指尖变短了，手掌变窄了，胳膊变得又细又嫩。在终于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幼童的手。

“你来了？”

那个人原本正在凝望天空，然后微笑着转向我。

我一愣。

他的脸很年轻，眉眼温和，嘴角弯着，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笑意。他有一头毛茸茸的卷发，在灰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他的眼睛是纯黑色，却透亮透亮的，像盛着一小片阳光。

我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的声音，我在梦里听到过。

“你是谁？”

“我是宇智波止水。”他说，声音轻轻的，“这是你的精神世界。而我，是别天神留存的一缕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