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团摄取的多种维生素就仗你们了。何红涛补充道,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菜地里绿得刺眼的油菜在风中摇曳,与周围的荒凉形成奇异的反差。
车再次启动时,许三多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两个留下的新兵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车子拐弯,他们的身影才像被橡皮擦掉一样消失在漫天黄沙中。
接下来的停靠点更加简陋。油料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几个兵蹲在阴影里打扑克,他们油腻的工作服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何红涛的套话越来越简短。下车的兵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步一挪地走向那几个迎上来的老兵,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车厢渐渐空了。许三多数着窗外的电线杆,每一根都记录着他们深入荒原的距离。何红涛开始打瞌睡,他的脑袋随着颠簸一点一点,像只疲倦的啄木鸟。
当车最终停下时,何红涛猛地惊醒,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他回头看去,车厢里只剩许三多一个人——这个一路上笑得最欢的兵正襟危坐,眼睛亮得吓人。
车外的景象让何红涛打了个寒颤。四座低矮的水泥房突兀地立在荒原上,像被随手丢弃的积木。没有围墙,没有旗杆,甚至没有一条像样的路。唯一显示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是其中一间房顶歪斜的烟囱里飘出的淡淡炊烟。
许三多,你就是这了。何红涛清了清嗓子,红三连二排五班,看守输油管道。他说完立刻后悔了——这个番号早在整编时就被撤销了,现在这里不过是个被遗忘的哨点。
何红涛的声音干涩得像这半沙化的土地。他伸手想拍许三多的肩,却在半空停住——这个一路上笑得最欢的兵,新兵连综合排名第一的新兵,此刻正死死攥着背包带,指节泛出青白色,仿佛要用全身力气压住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但许三多的反应出乎意料。他的瞳孔微微扩大,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