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谈话

这些星星似乎在缓缓移动,就像流星划过天际一般,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老马被这美景深深吸引,他的思绪也随之飘荡。

突然间,他想起了中午和指导员的对话。指导员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响,那些关于生活、梦想和未来的讨论,此刻都显得格外清晰。

中午指导员狼狈地抹着脸,面条汤正从指导员的鼻尖往下滴,在军装上画出蜿蜒的油渍。老马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布——上周擦枪用的,现在勉强算晾干了。

光荣个蛋,艰巨个屁。老马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他望着远处岗哨上的剪影,那是薛林在执勤,身子歪得快要从了望台栽下来。

何红涛的筷子地拍在桌上,震得面汤荡出涟漪:五班长!立正!他的吼声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沙雀。

老马的身体瞬间绷直,肌肉记忆比思想更忠诚。只有眼珠还在转动,目光掠过墙角结网的蜘蛛、窗台上晒蔫的仙人掌、地上被磨得发亮的水泥地——那里有他们常年踱步踩出的痕迹。

你以前多好。何红涛的声音突然软下来,现在呢?他伸手拂过老马肩章上积的灰,现在就像那屋那几个兵。

老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三连荣誉室里自己的照片,那时他胸前的勋章亮得能照见人影。而现在,他的作训服第三颗纽扣掉了,用钓鱼线粗糙地缝着。

远处传来李梦他们的笑闹声,他们在玩扑克,赌注是明天帮输家洗袜子。何红涛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一年半。从红三连最好的班长掉成现在这样,只用了一年半。

风突然大了,卷着沙粒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老马的目光穿过摇晃的玻璃,落在无边无际的地平线上。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山,连个土包都没有,平坦得让人绝望。

“又要说赖这地方?”何红涛满脸狐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片荒漠一望无际,寸草不生,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他的声音里原本还带着些许火气,但当目光触及那片荒漠时,那火气就像被这片荒漠吸走了大半似的,渐渐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