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红涛不禁开始怀疑起来,许三多真的能在这样一个地方改变五班吗?这里的环境如此恶劣,生活条件如此艰苦,五班的那些家伙们又都是些散漫惯了的人,他们会不会把许三多也拉进泥潭里,让他变得和他们一样呢?
老马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已经被压得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手指在烟盒上轻轻摩挲着,仿佛那是一件珍贵的宝物。他的打火机似乎也有些不太灵光,连打了三次才终于冒出一点微弱的火苗,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就在这时,何红涛突然伸出手,用力按住了老马的肩膀,让他有些猝不及防。“连里正在为你力争三等功呢!”何红涛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你知道吗?能在这种地方待下来,就应该无条件地给你一个三等功!”
老马听了这话,猛地被烟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烟灰像雪花一样簌簌地落在他的鞋面上,他急忙弯下腰去,咳嗽的样子就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老马才缓过气来,他直起身子,连忙摆手说道:“别别!指导员,我可没说要走啊!”
“那怎么办?”何红涛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你这样下去,一世英名岂不是要晚节不保了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窗外,只见李梦正在模仿着何红涛走路的姿势,逗得老魏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瘫倒在地上。
“你看看你,没带好那几个兵,反倒让他们把你给带坏了!”何红涛的语气中充满了责备。
老马突然笑了。他望向那群活宝的眼神,像是看自己调皮的孩子:指导员知道吗?这方圆几十公里就这几个人...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想好好待下来,就得明白多数人是好,少数人是坏。
何红涛的钢笔突然从他的手中滑落,像一颗流星般直直地坠落在地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墨囊瞬间破裂,蓝色的墨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缝隙中喷涌而出,迅速渗进了地缝里。那道蓝色的痕迹,在昏暗的地面上蔓延开来,宛如一条微型的河流,静静地流淌着。
何红涛惊愕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他只是狠狠地甩了一下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心中的懊恼和不满都甩掉似的。然后,他迅速地将军帽往头上一扣,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