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这儿装糊涂。”铁路这才抬起眼。他的眼睛不大,却异常锐利,眼角的皱纹是常年眯眼审视战场和部属留下的刻痕。
那目光像经过精密校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袁朗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半点迂回和寒暄都没有,直刺核心,
“队里都传开了,风言风语刮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要离婚?
这么大的事,你打算捂到什么时候?捂到上面点名问我铁路怎么带的兵,还是捂到离婚报告直接跳过我这关递上去?”
袁朗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一个极其细微的吞咽动作。
他的眼睫垂下,避开了铁路的目光,语气刻意放得轻淡,试图将这件事圈定在一个“不足为道”的范畴内:
“就是家里一点私事,没牵扯工作,也没违反任何纪律。觉得……没必要惊动您,更不想给队里添不必要的闲话。”
“私事?”铁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袁朗,你肩膀上扛的是中校军衔,你是老A的中队长,是这支刀尖部队的神经中枢之一!你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眼里就烙着老A的印记!
婚姻,尤其是军人的婚姻,什么时候成了可以关起门来随意处置的‘私事’了?嗯?”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真要离,也得离得明明白白,板上钉钉!要是因为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原因,闹得满城风雨,
不清不楚,传出去坏的是谁的名声?是你个人的前途重要,还是老A这块金字招牌重要?这个道理,你袁中队长会不懂?”他刻意加重了“袁中队长”四个字,提醒着对方的身份和责任。
这番话精准地命中了要害,或者说,命中了袁朗必须表现出来的“要害”。
袁朗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那是一种防御姿态的微妙调整,仿佛在承认某种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