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侧过头,看着车窗外一望无际、显得格外冷酷的戈壁滩,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把喉咙里那股发紧的感觉压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声音放得更缓,试图也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连长,现在急也没用。您车开得已经很快了,再快容易出事。
三多……他虽然轴,但不傻。他知道轻重。说不定等咱们到了,他正端端正正站在岗亭里,什么事都没有呢。”
“他知道个屁轻重!”高城吼了一句,但脚下却还是下意识地松了松油门,车速稍微降下来一点,
“他要是有轻重,上次跟伍六一比障碍跑,为了拉住伍六一,从云梯摔下来,摔成那样还说‘没事’?!这孩子就是属牛筋的,又韧又倔!”
他嘴里骂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越来越近的地平线,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后排的伍六一坐得笔直,背紧紧靠着座椅,双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咯吱轻响,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里面烧着两团焦灼的火,几乎要把挡风玻璃烧穿。
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可那沉默里透出的紧张和急切,比任何喊叫都更有力。
史今透过后视镜看了伍六一一眼,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心里又是一揪。他转回头,继续对高城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六一也在呢。真有什么情况,咱们三个人,总能想到办法。连长,您千万别分心,稳着点开。到了地方,问明白就好了。”
高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像是答应,又像是更深的烦躁。
他脚下不自觉地点着油门,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前方逐渐显露出来的、草原五班那几间低矮土房的轮廓,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