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你小子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全须全尾地待在屋里!不然……
车窗外,荒凉的戈壁终于被起伏的草甸取代,远处那几间熟悉的、孤零零的土黄色营房越来越清晰。史今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前倾。
伍六一也猛地往前探身,眼睛一眨不眨。
高城则狠狠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吉普车发出最后的咆哮,扬起一路烟尘,朝着五班驻地猛冲过去。
吱——嘎!
吉普车在五班驻地的广场上,一个急刹,轮胎在石灰地上搓出两道深深的痕印。
高城几乎是撞开车门跳下来的,军靴重重砸在地上。他还没站稳,目光就被院子当中晾衣绳上挂着的东西死死钉住了。
绳子不是平时晾衣服用的细绳,而是更粗的麻绳。上面整整齐齐地绷着五张狼皮,铺得很开,皮毛在下午偏斜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到近乎诡异的光泽。
皮子边缘处理得不算精细,还能看到残留的、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渍。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草原风里特有的尘土和枯草气息,劈头盖脸地涌过来,直冲鼻腔。
高城只觉得后脑勺“嗡”地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闷棍。刚才路上所有的火气、焦躁、骂骂咧咧,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冰冷的、尖锐的恐惧猛地压了下去,压得他胸口发闷,手脚都有些发凉,掌心里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我操……”他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史今紧跟着下车,脚刚沾地,一抬眼,也看到了那排狼皮。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