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温热的泉水,生怕惊扰了什么:“傻孩子……四十只狼啊……那不是一只两只,那是一群!
是草原上最凶、最狡猾的猛兽,它们成群结队的时候,连熊瞎子都敢招惹……你就……你就一点儿都不怕吗?就那么冲上去了?”
他想起刚才扒开衣服检查时,指尖触到的、许三多身上那层匀称而结实的薄薄肌肉。此刻才恍然明白,那并非凭空得来,
而是日常里一次又一次豁出命去的高强度训练,日复一日打磨出的筋骨,才能让他在真正的生死搏杀和极限应对中,稳稳扛住那份足以压垮常人的压力。
伍六一紧皱的眉头,在这一刻终于完全舒展开来。他看向许三多的眼神,少了担忧,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他如果面对的和许三多一样的情况,做不到许三多这样的全身而退。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缸已经不怎么烫的茶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缸子,沉声道,语气是他一贯的稳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草原上的狼,尤其是冬天缺食的时候,饿红了眼,是最凶残、最不要命的。它们不傻,懂得配合,会佯攻,会包抄,甚至会用战术消耗猎物的体力。你能一个人顶住,还护住了老乡和牲畜……”
他顿了顿,看向许三多,点了点头,“不简单。确实不简单。”起码他做不到。
高城脸上还硬撑着那副“老子很生气”的表情,但手指却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头桌沿上一下下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暴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他心里早就翻了天,各种情绪像开了锅的滚水一样翻腾——刚才踹门时那种天塌地陷般的恐慌,扒衣服时看到许三多瑟缩样子生出的那点恶劣的逗弄,
此刻和马班长口中那“一个人处理四十只饿狼”的惊人事实碰撞在一起,让他胸口那股一路积攒的邪火,早就烧得变了味,化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