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连长被他堵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他顿了顿,搜肠刮肚,硬邦邦地、几乎是不过脑子地憋出一句反驳:“那……那万一是他买的呢?或者……跟牧民换的呢?”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毫无说服力。
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摩挲着军裤侧面的裤缝,心里那点因为觉得许三多“偏心”钢七连而生的怨气,此刻混合着被高城当面戳穿小心思的心虚和难堪,翻搅得厉害。
“买的?跟牧民换的?”高城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荒唐的假设,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许三多一个大头兵,一个月津贴才几个子儿?你让他去买几十张上好的狼皮?你怎么不让他上天给你摘颗星星、买颗卫星下来呢?!
跟牧民换?牧民自己指着皮子过冬、换生活必需品,能轻易拿出这么多、品相这么好的狼皮跟他换?用啥换?!”
他越说越气,伸手指着桌上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砸在地上邦邦响:
“这里面!是三家当事牧民亲手按的红手印、签了字的详细证明!是草原五班这段时间加强巡逻、帮助老乡的完整记录!
在这之前,是许三多两次独自面对狼群、详细到时间地点和大致过程的证明材料!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你三连长要真是有心,真把草原五班当你红三连的兵,真看重他们干的这些事,早该自己跑断腿去收集这些材料,替他们把功劳报上去!
轮得到我一个‘外人’,一个钢七连的连长,在这儿‘越俎代庖’,干你该干的活儿?!”虽然干的很开心,但是不妨碍他说出来啊!
三连长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嗫嚅着,几次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高城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情,都戳在他的痛处和短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