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知道,也确实……没怎么上心,甚至因为许三多对钢七连那种明显的亲近,而有意无意地把草原五班的事往后放,心里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高城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强撑的模样,心里那口恶气出了大半,火气渐渐消了下去,但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语气冷硬:
“我告诉你,三连长。草原五班这次的事,这个功,我高城管定了,也保定了!为什么?因为那些兵,守着全团最苦、最偏的点儿,没叫过一声苦,没喊过一声累!
出了事,他们能豁出命去保护老百姓!就凭这一点,他们就配得上这份荣誉!就值得团里给他们记功、表彰!”
他太清楚三连长那点小心思了,平时争个训练标兵、评比先进,有点小算盘可以理解,但在这种涉及重大风险、真实贡献和兵心士气的事情上还这么拎不清,还计较那些小门户之见,他打心眼里看不起。
他不再多言,弯腰,一把拎起桌上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在手里掂了掂,又拍了拍上面或许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迈开大步,径直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瞥了还僵立在原地的三连长一眼,眼神锐利如刀,最后丢下一句话:
“还有,别总把眼睛盯在‘谁的兵归谁管’这种狭隘的地盘观念上。在部队,在咱们702团,最终看的,是当兵的人有没有真能耐,有没有真担当,能不能在关键时刻顶得上去!不是你肩膀上那几颗星代表着哪个连队!更何况……”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说句不中听的,就许三多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手本事和这股心劲儿,
惦记着想把他‘划拉’到自己手底下的连长、营长,恐怕不止我一个。你还是多上上心,想想怎么留住兵心,怎么带好你自己的兵吧!”
话音落下,高城再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军靴踏在走廊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坚定而响亮的“咔、咔”声,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连长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的脸色在青白之间变幻,手指攥得紧紧的,骨节泛白,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