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站直了!一步不许退!”
这一声吼,带着钢七连浸入骨血里的“不抛弃,不放弃”,带着军人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职责与使命,硬生生将那几只快要瘫软下去的腿,钉在了原地。
史今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砸在雪地上:“李梦刚才用对讲机联系了团部!最近的机动部队,全速赶来,也要两个半小时!”
“两个半小时……”有人失声喃喃,声音里满是绝望。
“对!两个半小时!”史今猛地提高了音量,压过所有杂音,他指着身后的牧民和羊群,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却滚烫如火,
“可我们是兵!是穿着这身军装的解放军!他们——” 他的手指向巴特尔父子,“是老百姓!是这片草原养大的人!这些羊,是他们活命的根本!今天,我们退一步,他们就得被这些畜生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弯腰,用受伤的左手有些艰难地,但异常坚定地,从雪地里捡起了甘小宁扔掉的那支空枪,将它和手里的工兵铲一起握紧,高高举起:
“听着!子弹没了,还有铲子!铲子断了,还有拳头!拳头软了,还有牙!今天,就算是把命拼光在这儿,也得把老百姓给我护周全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身前的许三多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命令,只有托付,一种将后背、将所有人安危都托付出去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决绝:“三多,跟我一组。咱们守中路,死战不退!”
许三多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胸膛因为激动而起伏。
他看着史今染血却坚毅的面庞,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重重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从胸腔深处迸发出一个短促而有力的音节:
“是!班长。”
雪地里的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风卷着雪沫子和被狼爪扬起的尘土,迷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失去弹药威慑后,狼群的进攻变得更加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