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确实不轻松。
境外那场代号“静默”的渗透侦察任务刚结束没几天,行动报告反复修改了三四稿,某些细节的表述和战术评估至今还没能和大队作训科达成一致,压在案头。
紧接着就是基地季度战术研讨会,各种新战法、新装备的论证吵得人头疼,身为中队长,他不仅要提出见解,还要平衡手下那几个分队长之间微妙的竞争关系。
这还没完,年底的全大队综合性对抗考核方案初稿又下来了,大队长明确要求各中队拿出具有“颠覆性”和“实战检验”意味的考核预案,这无异于又是一场脑力风暴。
再加上几场推脱不掉、关乎来年装备和经费协调的“应酬”,酒没少喝,话没少说,胃里早已抗议连连。
袁朗不是怕忙怕累的人。
相反,高强度的节奏和复杂的任务才是他熟悉的领域,甚至能让他感到一种确切的“存在感”。
再棘手的局面,他也能在任务间隙倒头就睡,用最高效的方式恢复精力。
可今晚,身体明明疲惫到了极点,神经却像一根被过度拉伸后又突然失去弹性的弓弦,处于一种诡异的、无法放松的紧绷状态。
那种焦躁,不是对具体某件事的担忧,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某种未知“不对劲”的预警,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他掀开薄被,起身下床。
动作很轻,没有惊动隔壁房间可能还在熬夜整理材料的作战参谋。
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87式夏常服外套披在肩上,丝绸面料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赤脚踩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宿舍。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微光。
他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推门进去,反手带上门,却没有立刻开灯,而是站在黑暗中,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啪”地一声拧亮了办公桌上的绿色玻璃罩台灯。
昏黄但集中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桌面上的一片区域——那里一如既往地堆满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