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像一根又冷又硬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屋里每个人的心里。
史今的眼圈瞬间红了,别开了脸;不知何时又折回来、守在门外的伍六一,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喉结剧烈滚动;
屋里的甘小宁、白铁军、成才,全都沉默地低下头,鼻尖发酸。
就连高城,都被这话里透出的无边孤寂和恐慌给震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他张了张嘴,最后有些气急败坏,又带着点豁出去的架势:“那你说!要怎么着?!怎么着你才能不哭?!”
许三多只是摇头,哭得说不出完整句子,眼泪淌得更凶。
史今观察着,凑到高城耳边,用气声急急地说:“连长,他好像……看见你,哭声小点儿。要不然……您……哄哄他?” 说出“哄”这个字,史今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高城猛地扭过头,手指戳着自己胸口,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你开什么玩笑”:“我?!哄他?!史今你没事吧?我也没干过这种事啊,咋哄啊,我什么时候哄过……”
他看着许三多那惨兮兮的小脸和不断涌出的眼泪,后面“孩子”两个字硬生生噎了回去,烦躁变成了骑虎难下的窘迫。
史今也一脸“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试试吧,连长,实在没辙了。再哭下去,他身子受不了。”
高城看着怀里依赖着史今、哭得快要虚脱的许三多,又看看一屋子束手无策、眼巴巴望着他的兵,那股傲气和连长的架子,在眼前这最真实不过的脆弱面前,土崩瓦解。
他重重地、认命般叹了口气,心一横,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把许三多从史今怀里接了过来。
许三多落入一个截然不同的怀抱。这个怀抱不像史今那样温柔,手臂更有力,胸膛也更硬实,甚至有点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