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瞬间从刚才那种沉浸在悲伤叙述的氛围中脱离,进入了紧急的“战斗状态”。
高城动作麻利地找到脸盆,从暖水瓶里兑好温水,又翻出卫生员留下的医用酒精和干净棉片。
他还不忘快步走到窗边,将原本紧闭的窗户推开一道细细的缝隙,让夜风能流通进来,驱散屋内的闷热和病气。
刚推开,又怕夜风太凉直接吹到病人,赶紧扯过床尾的薄军被,仔细地搭在许三多的腰腿部。
史今已经坐在床边,极其轻柔地帮许三多褪去了被汗浸湿的背心。
他避开许三多手上缠绕的纱布,用镊子夹起浸透了稀释酒精的棉片,动作熟练却又带着无限小心,开始擦拭许三多的额头、耳后、脖颈、腋窝、肘窝、腹股沟……
每一个可以帮助散热的部位。他的动作稳定而细致,额头上很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高城就守在一旁,及时递上新的棉片,换掉温度升高的盆中水,不时用手背试探许三多额头的温度变化。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只有眼神的交换和默契的配合。
昏黄的灯光下,刚才那令人心碎的倾诉与眼泪仿佛一场幻觉,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沉默却有力的守护。
时间在紧张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史今再次用手背试探许三多的额头和脖颈,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温度好像降下来一点了。” 他哑声道,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高城也松了口气,凑近看了看。
许三多脸上的潮红确实褪去了一些,呼吸虽然还有些重,但比刚才平稳了不少,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史今仔细地给许三多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高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那道窗户缝关小了一些,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然后拉上了厚重的军绿色窗帘,将室外的黑暗与寒风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心疼,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他们前一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宿舍,轻轻带上门,将那片重新归于平稳的呼吸声关在了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