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空旷而安静,只有头顶那盏长明灯发出惨白的光。
夜风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在两人被汗浸湿又干涸的背上,激得人一哆嗦,却也吹散了满室的药味和压抑。
高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伸手,从作训服上衣口袋里摸出那个皱巴巴的烟盒,抖了抖,发现里面只剩下两根了。
他抽出其中一根,递给旁边的史今。
史今平时很少抽烟,但这一次,他没有推辞,默默地接了过来。
高城自己叼上一根,摸出火柴,“嗤”一声划亮,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的走廊里跳跃了一下。
他先用手拢着火,凑到史今面前。
史今微微低头,就着火苗点燃了香烟。然后高城才点燃自己的。
两人靠在墙上,沉默地吸着烟。
淡蓝色的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袅袅升起,盘旋,然后被穿堂风吹散。
高城狠狠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充满胸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那股憋闷了许久的郁气一并吐出去。
他转过头,看着史今在烟雾中显得格外疲惫和沉重的侧脸,哑着嗓子,声音压得很低:
“史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刚才……许三多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个啥意思?”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惊悸和深深的困惑:
“说什么把七连看丢了……守着空营房……一个人跑五公里,吃压缩饼干……” 他摇了摇头,又吸了口烟,
“说得我……后背直发凉,心里头……瘆得慌。这不像是普通的梦话。”
史今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泛红的眼眶和复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