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夜坐火车赶过去,在医院住院部的楼下站了很久,手里拎着买的水果,却始终没敢上楼。
因为他看到了袁朗的妻子,抱着刚会走路的儿子,拎着保温桶走进了住院楼。
家庭美满,幸福安稳。
他站在树影里,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走了,水果送给了医院门口执勤的哨兵。
他不该去打扰的。
袁朗那时候才 33 岁,已经是上校大队长,前途无量,有安稳的家庭,有光明的未来。
他懂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意,可他不能懂,更不能回应。
他的任何一点回应,都可能毁了袁朗拼了半辈子挣来的一切,毁了他的家庭,他的前途。
那些隐秘的、不能说出口的心思,他只能死死地压在心底,压在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
他只能装作不懂,装作迟钝,装作还是那个只知道 “好好活就是做有意义的事” 的三呆子,一步步拉开距离,看着他安稳顺遂,就够了。
直到最后,他在任务里牺牲,闭上眼的最后一刻,脑子里闪过的,
还是袁朗在战术室里,叼着烟跟他说 “三多,你要走的路还长” 的样子。
夜风一吹,带着凉意打在脸上,许三多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脸轻轻贴在了冰凉的石桌上,只有在这四下无人的深夜里,
他才敢放纵自己,任由那些尘封的、压在心底的记忆翻涌上来,任由那点隐秘的、酸涩的疼,漫过心口。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眼角,没让那点湿意留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他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又一点点压回了心底,压得严严实实。
拿起笔,把纸上那些下意识写出来的、不属于这次比武的战术思路,轻轻划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科目拆解上。
前世的事,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