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走到桌边,重新翻开许三多的档案。
入伍一年,从草原五班到钢七连,从团里面的尖子到全军区的比武状元,荣誉加身,成绩名列前茅,
更是钢七连连长、班长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放在任何一个英雄连队,都是全连宠着的天之骄子。
这样的兵,怎么会自卑?
他想不通。
他见过太多有本事的兵,哪怕性子再内敛,骨子里也藏着对自己本事的笃定,可许三多不一样。
比武场上他稳如泰山、所向披靡,可走下赛场,他依旧是那个会腼腆地笑、会下意识地把功劳推给战友,半点都没有顶尖高手的架子,甚至连别人夸他一句,都会不好意思。
矛盾,太矛盾了。
这个兵,拥有最顶级的杀伐能力,却有最柔软的底线;他
有能指挥千军万马的战术思维,却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他有能在战场上掀翻一切的锋芒,却把自己活成了一块最踏实的铺路石。
袁朗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抚过笔记本上许三多手绘的战术地形图。
图上的等高线标得分毫不差,火力点配置、突击路线规划、备选方案标注,专业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里面用到的战术术语、图上作业规范,和军校教材里的标准分毫不差,甚至比很多军校毕业的参谋画得还要精准、老道。
从这工整的字迹、严谨的逻辑里,能清晰地看出来,这兵受过完整且极其优秀的军校教育,有着常年的特战战术指挥经验熏陶。
可他的档案里明明白白写着,初中毕业,入伍刚满一年,别说军校了,连系统的战术培训都没参加过几次。
袁朗咬着烟蒂,看着笔记本上漂亮的楷书,眼里的欣赏快要溢出来,可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