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看着围在许三多身边,叽叽喳喳分享着喜悦的战士们,看着他们眼里对许三多的敬佩和服气,刚才那点歉意和别扭,瞬间被骄傲和暖意填满了。
他朝着闹哄哄的一群人扬着嗓子喊:“都给我收着点!考核场上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话锋一转,他又咧开嘴笑了,声音亮得能传遍半个训练场,
“不过今天干得漂亮!晚上回连队,炊事班全员加肉!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全连管够!”
“好!连长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瞬间炸开,在考核场上荡开。
许三多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身边笑得前仰后合的甘小宁、拍着白铁军后背的成才,
还有不远处叉着腰笑得一脸得意的高城、满眼欣慰的指导员,看着一张张鲜活的、满是朝气的脸,鼻尖猛地一酸,有一瞬间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翻手里的夹板,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点涌上来的湿意死死压了下去。
他不敢让身边的人看见,更不敢让自己沉溺在那股翻涌的情绪里 —— 他再也不想面对前世那样支离破碎的画面了。
前世钢七连改编的番号声落下,七连的人散了,他进了老 A,像根拧到极致的发条,拼了命地训练、出任务,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敢给自己留。
他怕一停下来,脑子里就全是七连空了的营房,全是兄弟们转身离开的背影。
唯一一次闲下来,是执行完一次跨境缉毒任务回来,休了七天假,他去了班长家。
那天晚上,班长家里一盏昏黄的灯泡晃着暖光,班长休息后。
伍六一和他,两个人就着一碟盐水花生、两盘凉菜,喝了整整一瓶老白干。
伍六一平日里硬得像块淬了火的铁,宁折不屈的汉子,那天喝多了,平日里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松了,眼眶红得厉害,握着酒杯的手都在抖,哽咽着跟他说:
“三多,你知道吗?离开七连,我们去了别的连队,哪怕都在一个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我们再也没办法把别的地方当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