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冰凉的边缘,缸壁上的热度一点点渗进皮肤里,却暖不透心底那片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想起最后那场任务,他走得那样狼狈,那样猝不及防。
那个人,会很难受吧。
眼角忽然一热,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手背上,瞬间就被风雪吹得凉透了。
许三多猛地回过神,飞快地抬起袖子擦掉了眼角的湿意,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依旧坐得笔直,目光沉沉地望着风雪里的黑夜,只有微微泛红的眼尾,和攥得指节发白的手,泄露出了那一点点没压住的情绪。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了十几年的心思,那些因为对方的家庭、前途,硬生生憋回去的回应,全都跟着他的牺牲,埋在了那个满是硝烟的时空里。
帐篷里传来高城轻微的鼾声,风雪还在耳边呼啸。
许三多捧着渐渐凉下来的搪瓷缸,依旧坐在门口,像一尊纹丝不动的岗哨,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严严实实地藏进了无边的黑夜里。
风雪肆虐的戈壁滩上,师侦营的营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指挥帐篷里灯火通明,马灯被拧到最亮,映得三张满是焦躁的脸格外难看。
一连连长、二连连长、三连连长围在空无一人的行军床旁,脚下的军靴把冻硬的地面踩得咚咚响,每个人的语气里都压着压不住的慌乱与火气。
“找!全营撒出去找!地毯式搜!”
一连连长一拳砸在折叠桌上,震得桌上的地图哗哗作响,
“营长、副营长、教导员,三个人凭空消失了?帐篷里连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这是活见鬼了?”
二连连长搓着冻得发红的手,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焦灼:
“外围我已经查三遍了,铁丝网完好无损,警戒哨位一个没少,连个异常脚印都找不到!
这大半夜的,刮着这么大的风雪,就算是顶尖的侦察兵,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摸进来,还把三个主官全带走!”
“会不会是演习导演部搞的突发科目?”
三连连长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都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