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我没反应,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得我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快点!不然打死你!”
他压低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
我抬起头,冷冷地瞪着他。
那眼神大概像个死人。
可是身体的疼痛,还有胃里那掏心掏肺、能把人逼疯的饥饿感,
就像两条冰冷的铁链,瞬间绞碎了我那点刚冒头的怒火。
活下去…得活下去…
屈辱像滚烫的岩浆,烧穿了喉咙。
“汪…汪汪…”
声音嘶哑、破碎,完全不像人声。
每一个音节都像在割自己的肉。
“哈!给!狗东西就要吃狗食!”
男人爆发出刺耳的嘲笑,手腕一抖,那半个馊馒头划了道肮脏的弧线。
“啪嗒”一声,直接摔在了我面前的烂泥地里。
没有任何犹豫。身体的反应快过残存的羞耻心。
我像条真正的、饿急眼的野狗一样,猛地向前一扑,用嘴叼起了那块沾满泥污和霉斑的馒头。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恶臭混着泥土的腥气,瞬间灌满了口腔鼻腔。
眼泪,滚烫的,带着三十年憋屈和此刻无边无际的屈辱。
终于冲破了眼眶,顺着肮脏的脸颊滚落,砸进泥里。
这块冰冷、肮脏、发霉的馒头,终于彻底压碎了我仅存的那点可怜巴巴的尊严。
顺带,也把我对这个操蛋世界最后一丝关于“人性”的、可笑的奢望,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