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泛起酒意的红晕。
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绝,咧嘴笑道:
“陈师弟,别愣着啊!过来坐!”
绝依言走到榻边,在金拓对面坐下。
金拓又给他也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来来来!喝!今儿不醉不归!”
绝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静静的看着金拓。
金拓自己又灌下一杯,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味。
“陈师弟……你说,人为什么就这么贱呢?”
他没等绝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紫烟……我的紫烟……她明明就是个欢场女子,我明明知道她那些温柔体贴都是装出来的……可我为什么就是忘不掉?”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她跟我说‘公子待我最好’的时候,眼里明明有光……我看得出来,那不是装的……”
“可她为什么……为什么就选了他呢?”
金拓说着,又猛灌一杯。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
他盯着空杯,眼神空洞。
绝静静地听着,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无波。
良久,金拓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裂开的陶土。
他抹了把脸,再抬头时,脸上竟硬挤出一个夸张的、近乎灿烂的笑容。
只是眼眶依旧通红。
“不说这些了!”
他用力一挥手,仿佛要把刚才的软弱连同“紫烟”这个名字一起扫开。
“陈师弟,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地带你来这儿吗?”
他凑近绝,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面具上,声音压低,却有种病态的兴奋。
“因为看着你……比我惨得多的人,还在努力活着,还在对我笑……”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又像是说服自己般重重强调:
“我这心里,好像就没那么堵得慌了!”
绝看着金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忘了?呵呵,那你好好忘!)
而金拓说着,忽然站起身。
一把拉住绝的胳膊,将他从榻上拽起来。
“师弟啊!今晚你可要好好感谢师兄啊!”
绝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疑惑道:
“金师兄,你这是……?”
“一会你就知道了!嘻嘻!”
金拓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脸上浮现出一种,恶作剧般的兴奋神情。
他松开绝,转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楼下大堂的喧嚣声浪涌了进来,混着蓝轻颜新起的一曲琴音。
金拓望着楼下那片灯火酒色、红袖翩跹的景象,忽然低声念了一句:
“醉生梦死……醉生梦死……”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渐渐低下去。
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绝。
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陈师弟,等着吧。师兄给你准备的‘惊喜’,马上就来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
房门外,响起了清脆的叩门声。
“咚咚。”
以及一道柔软娇媚,却让金拓瞳孔骤然收缩的嗓音:
“金公子,妾身……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