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刚才那仗,打得怎么样?”班长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铁路心上。
铁路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班长!打得漂亮啊!咱们一个排干掉他们一个加强班!我…我打倒了两个!”
“嗯。”班长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烟雾从鼻孔里喷出,“然后呢?伏击点选择有没有问题?开火时机是不是最佳?火力分配有没有浪费?交替掩护撤出战斗时,谁慢了半拍差点被流弹咬上?谁的位置暴露了差点害了旁边的战友?”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水浇头,把铁路那点兴奋劲儿瞬间浇灭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除了记得打倒敌人,对其他细节一片模糊。
班长似乎也没指望他立刻回答,自顾自地开始分析,语速不快,却异常清晰:
“伏击点选在隘口没错,但左翼那棵歪脖子树后面,是不是应该提前安排个观察哨?不然敌人那个机枪手上来的位置就看不到…”
“第一轮集火打得很猛,但第三组开火早了半秒,惊动了后面的敌人,差点让他们组织起反击…”
“二牛撤出的时候,动作慢了,枪管挂住了藤蔓,要不是旁边大壮拉他一把,人就没了!这是战场!不是演习!”
“还有你,铁路,”班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冲出去捡敌人武器的时候,是不是忘了看侧面?要不是我喊得快,对面林子里那个装死的家伙,一梭子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班长的分析,细致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疏漏。他指着地图(就在他脑子里),复盘着战斗的每一个环节。哪里做得好,哪里是运气,哪里是致命的隐患,都掰开了揉碎了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