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办公室里的孤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和地图上,拉得很长,像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在寂静风暴中心蛰伏的猛兽,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团部那间用作临时指挥部的小会议室的门就被紧紧关上了。
窗帘拉着一半,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气氛凝重。
铁路坐在长方形会议桌的主位,左臂依旧吊在胸前,但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平静得像风暴来临前深不见底的海面。
他没有去看摆在面前的那份事件报告,目光如同实质般,缓缓扫过坐在下面的每一个人——政委刘文博眉头紧锁,参谋长薛卫红面色凝重,作战参谋刘映脊背挺直,情报股长宗文厚眼神锐利,保卫科长薛大山嘴唇紧抿,还有三位主力营的营长谭嘉学、吴浩文、杨程,个个都正襟危坐。
屋里静得可怕,连窗外隐约传来的早起士兵的口号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铁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却沉重的压力。
“人都到齐了,”铁路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一切的冷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团长的情况,最新的消息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后续治疗很复杂。从现在起,团里的全面工作,由我暂时主持。”
他略作停顿,给众人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道,语速平稳而坚决:“首先,关于团长和家属遇袭的定性。由机关统一口径,对外、对下,包括对前来探询的地方同志,一律只说‘陈团长因执行紧急公务,不幸负伤,目前正在上级指定的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
任何时间,任何场合,任何人都绝对不允许谈论‘绑架’、‘毒贩报复’等字眼和具体细节。这是纪律!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捅出了篓子,别怪我铁路不讲情面,一律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