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念班长在猫耳洞里,用压缩饼干桶偷偷给他们煮的、带着辛辣姜味的驱寒汤;
想念班长带着他们夜间渗透、成功端掉敌人哨所后,露出的那种带着疲惫却无比畅快的笑容;
想念每次受伤不想吃药,班长会哄着他们吃药;
更想念班长平时笑着用力拍他肩膀,说“铁路,要注意安全,别着急,没事!”时,那掌心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那些早已远去的、细碎而真实的温暖,曾是他面对一切枪林弹雨和艰难困苦最坚实的底气。
如今,却全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回忆之刃,每一次在脑海中闪现,都像是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扎上一刀,疼得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皮肉里,试图用另一种疼痛来覆盖。
“咔哒”一声轻响,一片白色的药片被他有些粗暴地从铝箔板中掰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去碰旁边赵小虎晾好的那杯水,直接仰头,将药片干涩地硬咽进喉咙。
药片粗糙的边缘刮过食管黏膜,留下一条清晰的、火辣辣的灼痛轨迹。
他抬起头,眼底不受控制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桌上那盏台灯散发出的昏黄光晕,也模糊了记忆中班长那张总是带着爽朗灿烂笑容的脸。
班长在雪山哨所那次巡逻中,面对绝境和牺牲的那一刻,脸上是否还带着他熟悉的、安抚人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