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独处

赵小虎依旧维持着背靠墙壁的姿势,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耳中充斥着单调而持续的哗哗雨声,以及……从门缝里隐约传来的、几声极力压抑着的、沉闷的咳嗽声。

他的心揪得更紧了,一阵阵发酸,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一尊沉默的哨兵,固执地守在这里。

守着这份易碎却无比坚韧的执念,守着他们那位在所有人面前永远顶天立地、仿佛无坚不摧,实则也会在无人角落独自品味刻骨疼痛、也会深深思念故人的副团长。

门内,铁路终于支撑不住,沉重的头颅缓缓低下,前额抵住了冰凉的木质桌面。雨水的潮气透过窗户缝隙不断渗进来,沾湿了他汗湿的额发。

身体上的疼痛依旧在顽固地蔓延,而对班长的思念,则像决堤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不让自己泄露出一点呜咽的声音,只有宽阔的肩膀在难以自控地微微颤抖。

滚烫的泪水终究还是冲破了堤防,顺着紧闭的眼角滑落,一滴,两滴……砸在积着薄灰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迅速扩大的湿痕,很快就被窗外更加猛烈的雨声所掩盖,无声无息,就如同他深藏心底多年、从不与人言说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在身心极度的疲惫和伤痛双重侵袭下,铁路眼前骤然一黑,意识沉入了一片混沌。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的班长,鲜活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铁路舌尖无意识地顶了顶腮帮,眼睛微微眯起,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那个身影上,专注得近乎贪婪。那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已久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疯狂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势在必得。

这汹涌的情感,在梦里,只有铁路自己心知肚明。

他无声地立下誓言:终有一天,他不会只满足于这样看得见、却永远触碰不到的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