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刮骨疗毒

一套检查行云流水,在此时的医疗条件下,这已是极为细致和迅速的评估。检查完毕,王主任摘下听诊器,又仔细摸了摸铁路的腕脉,沉吟片刻。他抬眼看向铁路,目光温和而锐利,仿佛要穿透那层刚刚苏醒的迷茫,直抵内心。

“感觉怎么样?” 王主任的声音平稳,带着医者特有的耐心,“身上有没有特别疼或者不舒服的地方?躺了这么久,刚醒过来,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比如头晕、恶心?或者……心里头,有没有觉得特别闷,特别空落落的地方?”

病房里静了下来,只有仪器重新连接后发出的轻微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铁路脸上。

铁路的目光从王主任身上移开,缓缓上移,定定地望向天花板上某一点虚无。

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如同云海翻涌——初醒的茫然,身体的无力,意识的滞涩,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厚玻璃的沉寂与疏离。

那不仅仅是因为久卧的病弱,更像是一种源自心灵深处的枯槁与放弃。

他听到了王主任的问话,也感受到了身旁王庆瑞灼热期盼的目光。嘴唇再次微弱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试图表达的努力,都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叹息,湮没在喉咙深处。他缓缓地、极其疲惫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是昏迷,而是一种清晰的、拒绝交流、拒绝面对的姿态。

王庆瑞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轻轻碰了碰铁路的胳膊:“铁路,王主任问你呢!有啥感觉你吱一声啊,别憋在心里!”

铁路没有任何反应,呼吸平稳,仿佛又陷入了沉睡,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并未完全松弛的面部肌肉表明,他是清醒的,只是选择了封闭。

王主任静静地看着,眼底的了然之色更深。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试图强行唤醒他的交流意愿。作为医生,他见过太多重伤员,身体上的创伤可以愈合,但心理上的巨震和失落,有时更需要时间和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