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姑姑……我回来了。”
铁路在老爷子这处闹中取静的四合院里安顿下来,表面上是遵医嘱静心休养,每日不过看看报纸、侍弄一下院里的花草,陪着老爷子下几盘棋,一副彻底从边境硝烟中抽离、闲云野鹤的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膛里那颗心,从未真正平静过。天安门广场那惊心动魄的一瞥,如同最炽热的烙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他的魂灵深处。
寻人的念头日夜盘旋,如同潜伏的猎豹,等待着最恰当的时机扑出。但他更清楚,事关“班长”,绝不能鲁莽。
任何一丝不合时宜的急切,都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可能为尚不知身处何境的班长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他始终不信,自己在边境动作如此之大,那三方却毫无动静,不过是在蛰伏待机罢了。
毕竟他再清楚不过,那些涉足贩毒、为毒贩充当保护伞的人,绝非什么良善之辈,不过是将豺狼之心藏得滴水不漏罢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顺理成章的由头。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光线透过老式窗棂的冰裂纹格子,在堂屋光滑的砖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铁路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前几日的《参考消息》,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早已飘远。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刚去人民大学办理完新生报到手续的大侄子铁鑫,拎着个崭新的帆布书包,风风火火地进了堂屋。
年轻人脸上洋溢着独属于这个年纪、踏入人生新阶段的鲜活与兴奋,看见铁路,眼睛一亮,一屁股就坐在了他旁边的凳子上。
“小叔!” 铁鑫的声音清亮,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仿佛有满肚子的话迫不及待要倒出来,“我们学校可真大!比我想象的还气派!图书馆那楼,好家伙,看着就肃穆!还有那些同学,一个个眼神都透着聪明劲儿,感觉压力山大,但又特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