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没事儿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直视,只能借着偶尔环顾校园景致、或与铁鑫低声交谈时,用眼角的余光,贪婪而克制地、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那个人的轮廓。

成才……比记忆中的少年班长更高了些,肩膀更宽厚了些,褪去了最后一点稚气,整个人如同经过时光精心打磨的玉石,温润内敛,光华蕴藏。

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穿在他身上,整洁挺拔,自带一股沉静的书卷气,可铁路却能从那平静的站姿、沉稳的目光中,清晰地感知到那份未曾改变的、深植于骨的坚韧与力量。

每多看一秒,胸腔里那好不容易平复些的悸动,便又不受控制地泛起细密的波澜。铁路暗自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那清晰的痛感,来强行镇压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维持着脸上那层风雨飘摇的、名为“平静淡然”的薄冰。

他还不能相认,还不能表露。但仅仅是知道班长在这里,真实地生活着,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对他而言,便已是这漫长煎熬岁月后,命运给予的最慷慨、最珍贵的馈赠。这校园里的每一步,都因那人的存在,而变得意义非凡,重若千钧。

成才跟在铁鑫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悄然落向前方那个被铁鑫和警卫员小心搀扶着的消瘦背影上。

那人的脸色在秋日阳光下,苍白得几乎透明,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虚弱感,身形单薄,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散架。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副仿佛易碎琉璃般的身躯,却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场,那不是强撑出来的硬挺,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沉淀到骨子里的静气与……重量?看铁鑫对他那恭敬中带着亲昵、又满是担忧的态度,显然是家中极重要的长辈。

然而,让成才暗自纳罕的是,这位陌生的“铁叔叔”身上,竟萦绕着一股让他心头微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不是面容的相似,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气质,或者说是某种……感觉?

这感觉牵引着他的视线,在对方挺直却单薄的脊背、偶尔侧脸时紧抿的唇角、以及那双深邃却似乎盛满了疲倦与某种沉重情绪的眼眸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纯粹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