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明明与这位铁叔叔素昧平生,对方的态度也并未过分热络,甚至带着某种让他隐隐感到熟悉的、复杂的审视,可偏偏,看到对方露出这副脆弱失意的模样,他心头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密的、陌生的酸软。
这情绪来得突然,让一向冷静自持的成才也感到几分困惑。
理智告诉他应该坚持己见,礼貌而坚定地婉拒。可那份莫名的心软,却像藤蔓般悄悄缠住了他拒绝的言辞。
他迟疑了片刻,目光在铁路苍白的面容和铁鑫恳切的眼神之间游移,最终,那份不合常理的“不忍”还是压过了惯常的疏离原则。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软化了许多:“那……好吧。让叔叔破费了,实在不好意思。”
一旁的许三多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他太了解成才哥了!
成才哥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极有主见,原则性极强。
对于不想参与的人情往来,尤其是来自不甚熟悉的长辈的邀约,他向来是礼貌而坚决地保持距离,谁也勉强不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铁鑫随便劝了两句,成才哥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他心里的警铃顿时大作,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铁路,试图从那张依旧写着“哀伤”与“虚弱”的脸上找出些破绽。
他看到铁路在成才点头的刹那,眼底似乎飞快掠过一丝什么情绪,快得抓不住,但绝不仅仅是“欣慰”那么简单。
这更让许三多心里的疑惑与戒备如野草般疯长:这个铁路团长,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怎么觉得,对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底下,藏着些他看不透的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