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原本因为邀请说出口而自然漾起的、带着期许的浅淡笑意，瞬间僵住，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消散。

眼底深处，一抹难以掩饰的、近乎受伤的哀伤飞快掠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却真实地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萎靡了一瞬。

他单薄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又褪去了一层血色，在秋日傍晚渐凉的风里，显得更加脆弱不堪。

那副模样，仿佛不是被拒绝了一顿饭，而是被最在意的人，于无形中推拒到了千里之外，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无措的软肋。

他的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维持的平稳，而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几乎要碎裂开的委屈，轻轻的，像羽毛落地，却砸得人心头发沉：

“也……也不算麻烦的。就是……就是想请你们吃顿饭，我们家铁鑫和你们相处你们多包涵……。”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气弱，甚至带上了点急于辩白的仓促，听起来愈发单薄无助，与他“长辈”的身份和刚毅的军人气质形成了令人心酸的矛盾。

铁鑫瞧着小叔这副骤然黯淡下去、仿佛连站立都需要耗费更多力气的模样，心头一紧，那点对美食的期待立刻被对长辈的心疼取代。

他连忙伸手，轻轻拉了拉成才的胳膊，语气带着熟稔的劝解，也有一丝替小叔说话的恳切：“成才，别这样嘛！我小叔他……他平时不怎么主动张罗这些的，今天是真的高兴，也是真心想表示一下。

再说就是一顿饭的事儿，学校附近找个安静点的馆子，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你看我小叔这身体还没好利索呢，咱就别扫他的兴了，行不？”

成才原本心意已决，并不打算因为别人的劝说而改变主意。

可是，当他再次抬眼，目光触及铁路那张因为伤病和此刻情绪低落而愈发显得消瘦凹陷的脸颊，看到他眼底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凝着淡淡水光的哀伤，以及眉宇间笼罩的、挥之不去的落寞与疲惫时……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

那感觉并非同情，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受理智控制的牵动与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