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集合哨又要响起的迹象,又看看身边三个伙伴。苏石和孙玉脸上的疲惫很明显,迷彩服后背都是汗碱画的“地图”,但他们眼神里也有股不肯认输的劲儿。
“咱们这军训,强度跟六一那儿没法比,” 成才说,声音不高但清晰,“但咱们也不能掉链子。等晚上回去,我就给他写回信。告诉他,咱们军训也认真着呢,考核肯定都能过。等他军校放假,咱们再好好聚。”
苏石调整了一下被汗水浸得发硬的作训帽,接话:“信里也说说咱们这边的事儿。比如昨天各连拉歌,咱们三连把二连吼得没声了。还有,许三多打靶练习,五发子弹打了四十八环!”
许三多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成才哥教我怎么瞄准和呼吸的。”
孙玉也开口,语气温和:“告诉伍六一,我们虽然不在一个系,训练不在一块儿,但我和苏石也互相鼓劲呢。内务评比,我们宿舍没拖后腿。”
远处,教官吹响了集合哨,短促尖锐。四个人同时停下话头,迅速站起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成才把信仔细揣回内兜,还按了按。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多说,小跑着朝自己连队的集合位置奔去。
烈日下,几个年轻人的背影融入迷彩的海洋,和远方军校里那个正在摸爬滚打的少年一样,都在这个九月的训练场上,咬牙坚持着属于他们这个年代的青春淬炼。
参谋登门那日,秋阳正好。
铁路穿着半旧的军绿色绒衫,坐在客厅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茶几上的搪瓷缸子还冒着袅袅热气。来的是师部作训科的张参谋,带着一个年轻干事,进门时脚步都放轻了三分。
“铁团长。咱们师已于一个月前调防至首都卫戍区,上级同步下达了新的作战命令。”
张参谋开口,语气斟酌。尽管铁路还在静养,但职务仍在。
他简明传达了上级意向——人民大学这一届新生的军训任务,希望由铁路牵头负责。张参谋边说边观察铁路的脸色:“考虑到您身体……当然,师里也备了第二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