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作响。年轻干事垂手立在门边,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铁路没马上答话,只伸手端起搪瓷缸,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片刻,才抬眼。那目光平静,却让张参谋不自觉地挺了挺背。
“任务计划带来了?”铁路问,声音不高,自带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带了,带了。”张参谋赶忙从公文包里抽出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铁路接过,展开。目光扫过纸面时,眼底深处有极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军训期近一个月,地点就在人大校园及周边协作训练场。这意味着……他合上文件夹,动作平稳地放回茶几。
“可以。”他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具体安排,按程序走。”
张参谋明显松了口气,肩线都松弛下来:“那太好了!有您坐镇,这任务肯定圆满。”又细细汇报了些前期接洽情况,铁路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或简短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他说话时,张参谋和那年轻干事总是下意识地凝神细听,仿佛怕漏掉半个字。
送走两人,铁路踱回窗前。秋光透过玻璃,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淡金。他背着手,目光望向远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
军训开始后,铁路大多时候并不直接下场带训。他常着一身笔挺的87式夏常服,肩章上的两杠三星在阳光下微芒内敛,背着手在各训练区域缓步巡视。
各连的营长、连长见他过来,无不立刻肃正身形,汇报声都格外响亮几分。
学生们虽不清楚他的具体职务,但见教官们如此态度,也隐约感知到这位面容沉肃、眼神锐利的中年军官,地位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