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照片放在桌面上,用掌心抚平,然后轻轻推到王庆瑞面前。
王庆瑞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猛地钉在那张照片上。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即变得粗重而急促,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气音,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刚刚挺起一点的脊背再次垮了下去,重重砸在椅背上,连带着沉重的木椅腿都在水泥地面上蹭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吱嘎”声。
照片还是新的,虽然边角微微磨损,但画面清晰。
背景是靶场的沙土地和半截模糊的胸环靶。
铁路穿着常服,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看着镜头。
而他身侧,站着一个穿着不合身作训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如小白杨,眉眼清亮,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有些拘谨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那眉眼,那挺直的鼻梁线条,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尤其是眉宇间那股子清澈又带着点韧劲的神采……
竟与记忆深处那个年轻的、总是温和坚定地带着他们翻越冰峰的班长,重叠在了一起,分毫不差!
甚至比记忆中的班长,更多了一丝未经战火淬炼的、独属于书香门第的温润清贵之气,那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与普通兵痞截然不同的气质。
王庆瑞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照片上方,离那个年轻人的笑脸只有毫厘之差,却迟迟不敢落下,仿佛那照片是滚烫的烙铁,又像是易碎的琉璃。
他的指尖抖得厉害,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在微微发颤。他就那么僵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的声响。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淌。